柳昱堂一拂袖,“哪里不丢脸?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殿下为了一个下人惩罚了半个锦衣卫的人,昭狱之中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昨日当夜又为了这个下人深夜派人进宫拿取名贵药材,还为了这个人与陛下公开争执,你这位长公主殿下未免也太沽名钓誉,若不是长公主殿下,何来这么大权势?”

宋子雲将玉箸搁在箸架之上,缓缓站起身走到柳昱堂面前,双目认真地看着柳昱堂,柳昱堂被宋子雲的目光吓得节节败退,心跳如擂鼓。

宋子雲往前走一步,柳昱堂就往后退一步,直到柳昱堂挺直的脊背撞在花廊之下,牵牛花顺着木杆抖落,如花雨一般飘落在他俩面前。柳昱堂便在这花帘之间看见宋子雲那张清澈的脸,“你……干嘛?”

“忠烈公,你不配。”

柳昱堂没听清楚,又问道,“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一个下人,你可还记得你父兄的战场死了多少战士吗?”

宋子雲站得极近,近到柳昱堂能透过她的黑眸看见自己惊恐的神色,“你不记得,本宫记得,那场大战死了一万零三百七十八位将士。”

“你可还记得有多少人扶着你父兄灵柩回京城吗?”

“扶着你父兄灵柩不过百人,他们谁都不愿让你父亲的尸首暴露在荒山野岭成为鬣狗豺狼的食物,冒死将你父兄尸首驼在马背上突破重围带回来,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一个下人,正是因为有他们的舍命,才有你的今日,忠烈公。”

“你的父亲曾站在大渊的朝堂对我的父王许诺过,他说战场上每一位将士皆是他手足,只要他身披铠甲在战场上一日,他便不会抛下一位战士,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家人朋友,而你身为他的儿子,竟然能说出一个下人这样的字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