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浮动,柳昱堂盯着蜡油顺着白烛滑下停顿在桌上,宣旨太监一字一字宣读,他的心却在滴滴渗血。

盛夏时节他曾与兄弟躺在竹席上看着朗月高挂进入梦乡,时常梦见陛下赐他爵位,他便沉浸在这个美梦里,父亲骄傲的目光,兄长艳羡的鼓励都让天真的他越发向往。

柳昱堂嘴角一弯,伸手去够圣旨,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滴落,“臣柳昱堂叩谢皇恩。”

母亲伏在柳正明的棺椁上已然泣不成声,“彦博,你要记住,你是柳家的希望,你要振兴柳家。”

隔街的鞭炮一声炸响,轰然炸得堂前白烛扑灭,柳昱堂怔怔地回过头来,见白绢擦过惨白的脸,母亲清瘦的脸渐渐清晰,脑袋冲着棺椁而去……

“母亲!快来人!母亲!”

“彦博,记住你父亲兄长都在天上看着你……你是柳家最后的希望……”

先帝答应父亲要留下柳家唯一的血脉,必定不会再让他参军上战场,他只能弃武从文,整个家族的兴衰皆在他一人身上。

“彦博,该起了。”

门口一个淡漠疏离的声音瞬间把他从梦境中拽了回来。

“彦博,你醒了吗?不是说今日要早走吗?”

柳昱堂推开房门,霜气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的单衣,踩着满地的落叶走进院子。老槐树的枝桠在寒风中簌簌作响,抖落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

一晃三年过去了,哭声却犹在耳边。

他伸手拂去落叶,抬头望去,刚刚还高挂的月亮已不见踪迹,天际泛着一丝鱼肚白,却还笼着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