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走吧,再不过多久那位殿下便又要来堵门了。”
柳昱堂站在铜镜前正衣冠,镜中的男子身形消瘦,白皙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端正眉眼细腻,生来就是一副好相貌,却不似那种张扬之美,而如同美玉一般温润,谦逊有礼,进退有度。
柳昱堂眉眼低垂,明亮的眸子看向铜镜,脸上辨不清喜怒,“舅舅,殿下毕竟是君,我是臣。”
陈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彦博,我是个粗人,我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们柳家对皇家有恩,要不是你父亲和你的兄长……赤岭之战不会大捷,她也不会是大渊的长公主,也不会有这么舒坦的日子。”
“舅舅,这话大不敬,日后别再说了。”
“知道了,你快些赶去上朝罢。”
晨雾未散,树上满是金灿灿的桂花,微黄的树叶上凝着细密的露珠,在微凉的秋风中轻轻颤动,雾气在桂花香中流转,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衬得这偏僻一隅越发幽静。
秋风一起,寒意便从脚底慢慢升起,穿透衣衫直刺骨髓,似冰水浇身,街旁小贩个个缩紧脖子,买炸糕的小贩支棱起白布,便开始捣鼓那火炉上的豆乳,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卖豆乳咯!又香又甜的豆乳!”
柳府就坐落在偏僻的铜雀街东南角,原本冷清落魄的府门口本门可罗雀,如今每日卯时一刻却稳稳当当地停着一顶十六抬的撵轿,轿身上的云纹龙凤图案无不彰显轿中人的尊贵身份。
今日这撵轿已经停了一个多时辰,轿中的人双眼紧闭半醒半梦打着瞌睡,似乎听见几声叫卖声。
桌上的檀香清幽雅致,宋子雲食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朦胧间睁开眼,那双眼若秋水盈盈望向一旁的丫鬟,“香桃,你带着暖炉去买一碗豆乳来,彦博喜甜,等他出门能在我这轿撵中能吃上一口热的。”
香桃掩面而笑打趣道,“长公主,你今早出门带了牛乳,桃花酥,还亲自做了杏仁酿,如今还要奴婢去买豆乳,你是嫌状元郎不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