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笑迟星霁,事到如今,即使这件事难如登天,可他还是想着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迟星霁,”连蔷尽可能轻柔地开口唤他,“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置身事外吗?”
——谈何容易。
这是他们彼此皆心知肚明的答案。
连蔷原想说说,这些日子她的不易,但她到底没说,因为她知道,迟星霁的双眼能看轻这些。
她想慢慢、慢慢地打动他,亦或是只是想自言自语。
“……你我都知道,前路漫漫,而归路也未必平坦无虞。你也该知道,你如何抱着九死一生的心跳下魔渊,我那时的决绝同样不会比你少。
“你也知道,自己这一去,我们很可能此生再也不见,你明明那么思念我,思念到发了癔症,可当我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你还是不敢认,还是要一意孤行赶我走。”
连蔷说这些话时,觉着自己的三魂七魄似乎都被剥离了躯壳,只这样冷静地目睹“连蔷”说这番话,甚而,她都想为“她”鼓掌喝彩。
与此同时,她还观察着迟星霁的表情,发觉他什么也没变,什么也没说之后,“她”天衣无缝的假面悄然碎裂。
她都要开始疑心那份字字泣血的书信是他人代笔了。
连蔷启唇,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要露怯,可终还是忍不住发着颤问道:“……哪怕,你都已经想起了所有,你也还是,要推开我吗?”
二人陷入缄默,这于此刻的连蔷来说,无异于一场长久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