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的步子蓦然停住,回身,眼中是浓烈的愤恨,不知是出于对连蔷冒犯的鄙夷,还是命运愚弄的不甘。
“……你又知道什么!日日年年皆困顿在这个鬼地方,你又能留下什么气性!”她的嗓音被撕扯得不成调子,“若不死,我还能做什么!”
“你都没有试——”“我试过!”她转身面朝连蔷,几近嘶吼,“我试过,可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谭前辈抬起双手,定定地端详着自己的掌心:“一开始我看着自己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还安慰着自己,会出去的,总能出去的……
“一日、两日、一年、百年……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只觉得,我在里面消磨的日子,比我活着的日子都长了。”
事实如连蔷所见,她没有做到。
谭前辈抬起眼,双眼恢复了死水一般的沉静:“我承认,我做不到。可你这般义正辞严地指责我,你便能做到了么?”
“……正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我希望前辈可以做到。”
语出,听着的人反倒愣住了。
“我这身修为并非我刻苦修炼而来,而前辈不同。你本该是受万众仰慕之人,亦远比我能耐得多。你的苦痛……我大抵也体会过,虽然只是十之一二。”
连蔷的语调平平,没有间断:“这便是为什么我希望前辈可以出去,如果你也做不到,那我便更做不到了——眼下无论如何,再试一试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况且,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