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页

连蔷叹了口气,连连苦笑,无意间瞥见迟星霁,他亦是带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无端地想起,百年前一个无极剑宗的午后,二人新婚燕尔,后来的一切都离他们很远很远。

迟星霁提议要趁着近期日头好,将洞府里的藏书都铺出来晒一晒。

连蔷不觉得用术法保存的书卷会生霉,但她喜欢阳光,更喜欢迟星霁,就自告奋勇陪着他,一沓一沓地往院子里搬书。

搬到后来,她实在是不愿做这重复费力的事,耍赖似的央迟星霁让她去翻书。

那时她尚年少,天真娇蛮,又是卯足了劲地撒娇,迟星霁无有不允。连蔷就蹲下去,借着翻书的名头,一目十行地去扫他那些晦涩的书。

她总是想着再了解他一些的。

可横看竖看,古文实在艰涩,连蔷读得两眼发昏,正要起身,又被日头晃了眼,要一头栽到地上去。

幸好有人稳稳扶住了她,还告诫她:“当心——你看,行事不可心不诚。”

被点破了窘况,连蔷忙睁眼反唇相讥:“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好心帮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真是太过分了!”

当时的迟星霁没有说话,回应她的,是与现在如出一辙的笑意。

连蔷无论如何都气不过,又揪着迟星霁,要他一字一句念给自己听,还非要念足一个时辰。

迟星霁念是念了,只是他的语调太过平稳,不消一刻,连蔷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