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文骥那日的神情,连蔷记得真真切切的,他也是像今日这般,皱着眉,看她像看一个物件:“我不同意。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那时,连蔷还尚存天真,以为奚文骥只是爱护迟星霁远远多于爱她。直至那件事后,奚文骥的行径与放弃连蔷这个徒弟无异,她才意识到,师父其实很厌恶她。
——厌恶她毁掉了自己座下前途最光明亦最看好的弟子。
在奚文骥眼里,迟星霁合该孑孓一人修成大道,再不济,也该与资质同样出众的女子结为连理,互相扶持。
连蔷对奚文骥也是怀抱过敬仰之情的,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当初她多么憧憬,现今就对奚文骥有多么疏远。
奚文骥大抵也是这样想的,索性直接说明来意:“星霁已入化神境许久,只要有机缘,飞升也并非难事。你该有自知之明,不要再拿什么去牵绊他,尤其是——”
他皱眉看着周围的杏树,像是在扫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尤其是这些凡尘种种,对于星霁有害无益。”
连蔷眼里的冷意慢慢变作敌意,他当她听不出来他话里意有所指?恐怕奚文骥指的是杏花,更指的是她。
“不劳师父挂怀,待他回来,我会将师父的叮嘱一字一句地好好转述给他。师父的良苦用心,我务必会传达到的。”连蔷懒得维持虚假的客套,便也直接明示奚文骥。
奚文骥深谙爱徒个性,师徒二人也时常为连蔷争吵,从前他就当是小打小闹,迟星霁毕竟年轻,被所谓的情爱耽搁也是正常。
可如今迟星霁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擅自搬离了洞府,这是在打谁的脸?还是要告诉奚文骥,他再也束缚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