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其中茫然伸手,意外抓住了一根浮木,于是暗自欣喜,以为自己捡到了绝望之下的生机。
原来,竟是给她这种可怜虫的临终抚慰!
情绪上头,纪楚再也忍不住,双手因太过用力而颤抖,扬声质问他:
“你凭什么自做主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砸结界被反噬,那也是我活该!我本也不是为了救你,用不着你勉为其难地对我好!”
孟喻辞有些怔愣。
这是头一次,有人敢冲她大喊大叫,厉声质问。
她分明是在骂他。
他却并未感到不快,只是一时间被她骂得有些懵了,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如此作想,更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这么生气。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一压一掀,带着点细微的茫然和无措,一双黑沉的眸子静静望着纪楚的脸,似在端详。
于是两人间只剩下纪楚情绪激动时的呼吸声。
她望着师兄沉默的目光,永远平静的神色,心里那份愤怒逐渐成了难以言说的疲惫。
纪楚移开视线,呼吸平缓下来,感觉整个人都变得麻木僵硬,连胳膊都不知道摆在哪里该怎么摆,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问道:
“那如果,如果师兄你出关的时候,发现我的经脉受损已无药可救,此生修行再难有进益,你会怎么对我?”
她的问题让孟喻辞神色一顿。
只是设想这种情况,便让他觉得心口像是压了巨石一样沉闷,再加上纪楚问出这句话时不自觉颤抖的声音,孟喻辞莫名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心痛来。
这情绪来的太过突然,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惯性,让他一时间不敢直视纪楚脆弱的表情。
为什么?分明他及时出关,及时帮她修好了经脉,分明一切都如此顺利,他却总会生出一股“来不及了”的后怕和悔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