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喻辞于无尽的空茫中缓缓抬眸,看向来人。
天青的宗门弟子服,裙摆随着她不算优雅的动作,如水波纹般层叠散开。
乌发盘成双髻,阳光在其上流转。
五官精巧,皮肤白皙,脸颊一点婴儿肥,可爱可亲。不施粉黛,容色却比二月枝头上的花苞还要娇艳动人。
满目猩红中央,乍然冒出这样一张灵动漂亮的容颜,像是在冰原孤崖上骤然长出的一株明艳灿烂的花,将这场没有尽头的绝望和杀戮悉数冲散。
只是这“花”显然很不高兴,似乎是来讨债的。
俏丽的脸颊气得通红,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又黑又亮的瞳仁闪着光,愤愤定在他脸上。
“师兄!”
“我砸悬鹤峰结界那天,你是不是在场?”
孟喻辞目光微颤,视线从纪楚过分明亮锐利的双眸移向她耳边凌乱坠落的发丝,低声回道:
“是。”
他这回避视线的动作宛如心虚,纪楚怒意更甚:
“那你假扮神秘前辈助我修复经脉,还有这些日子的帮助和关心,也是为了偿还我替你破开结界的恩情?”
孟喻辞有些意外她知道了真相,但她所说亦是他的初衷,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因而坦然回道:
“是。”
连续两个“是”字,听得纪楚捏紧了拳头。
她心里浮现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联想起前世师兄提及她经脉受损时的神情,只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