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湛仰面,双眼发涩。
军医不知两人过往,只调侃云笙道:“原来云娘子那夜想的情郎是将军?”
云笙没与他反驳,只淡淡一笑。
战后除去清扫战场,将士们休养过后需仍得严阵以待,谁也不知突阙人何时还会卷土重来。
不过此次败仗当能叫对方消停段日子,这个年应是能好好过。
只叫众人始料不及的是,战后马瘟仍是无法避免,畜生传人,军营里的士兵很快便倒下一片,立马被军医隔绝。
好在瘟疫这事并不稀奇,军医手里都有前朝太医留下的方子,再加以改良,除去被染上瘟疫的病人要喝,每人都得喝一大碗以防万一。
前头人手不够,云笙要随军医去军营里帮忙,谢湛头一个不情愿,他沉声道:“你不知这疫病的厉害,若真患上,人能几日发热不止,素日里有那身子骨强健的大男人都挺不过来的,你当真不怕?”
怕,云笙就是肉体凡胎,是个俗人,她当然怕。可她眼睁睁见了战事的残酷,如今情形不允许她怕。
她抿唇,摇了摇头:“侯爷说的我都知道,可我若当真为了自己贪生怕死而不去帮忙,我良心难安。我已提前服用了汤药,口鼻亦会做好防护,老天爷总不会这般不眷顾我吧。”
谢湛上前,他死死抓着云笙的肩膀,眼尾泛红。
“你不怕,可本侯怕。”
“怕到寝食难安。”他音调都在发颤,一把将云笙重重抱在怀里。
云笙闭上眼,她苦笑道:“那我也想问问侯爷,回回上战场厮杀时,你可怕过?头一回随着老侯爷去战场时,你可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