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次日兵权交接,杨洪全没一点不满,反倒奉承拍马屁道:“谢侯不愧久经沙场,陛下终归放心您。不能为君分忧,叫我实在惭愧。”
“杨将军不必如此。”谢湛淡淡瞥他一眼。
武广皮笑肉不笑:“杨将军来北庭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这话中嘲讽味过浓,杨洪全极力忍住才没掀桌。
他心中啐道,待谢湛人头落地,第二个便是这不知礼数的武广,到时一并送他们去地下团聚。
前头的战事长达一月有余,两方军队僵持不下,蒙镇上的伤兵救亡每日也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妇人们起初还在伤春悲秋,云笙忽有一日将大家聚起来道:“男人们在外头打仗保家卫国,咱们娘子们又怎能不振作起来?北庭马上便要入冬,将士们的冬衣铠甲都需要重新缝制,还有每日的吃食热水,包括换药包扎伤口,这些简单的,咱也不能都指望着军医。人多力量大,就不信赶不跑那突阙人,大家伙说是也不是这个理?”
“对,云娘子说得是。况且咱也不是头一回跟那突阙人打仗,大军哪回不是跟着大将军将那突阙人打得落花流水,没道理这回咱就怕了。”
云笙一番话,叫妇人们都干劲十足,都指着将突阙人赶出去,过个好年。
然而士气在定北军吃了败仗的消息传回镇上时,人心再次涣散,小镇陷入一片死寂。毕竟谢湛领兵从无败绩,妇人们心中那丝信仰瞬间塌陷。
众人抱着年纪尚小的孩童哭个不停,大的哭丈夫,小的哭亲爹。
前头若真败了,那突阙人第一个攻进来的就是蒙镇,到时只怕是要尸横遍野。
云笙手里的茶盏跌落在地,她无力撑在案边,热茶溅在她手背上,她仿佛感觉不到烫似的,任由茶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