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喜又凑过去,喃喃自语道:“云夫人,算算日子,侯爷也快归了吧?”
云笙手上动作僵住,她神色恍惚。
是啊,谢湛快要归了。
谢湛一行人等回城那日,长安今岁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他们冒雪先抬章仁太子灵柩入宫觐见,永徽帝在太极殿携百官亲迎。
他方见那棺材,便磕磕绊绊下阶抚上去,哭得泣不成声:“朕可怜的侄儿啊,昔日你若没葬身火海,又怎狠心与王叔迟迟不相见?如今天人永隔,朕悔,朕悔啊。黄泉路上你且宽心,朕定给你个交代。”
谢湛冷眼旁观瞧着永徽帝哭叔侄情深,他提醒道:“陛下莫急,还是先见见尸体为好。”
永徽帝忙抹泪:“是朕疏忽了。”
他抬抬手,两名小太监上前揭棺,殿内登时溢出一股怪异的尸腐味。
虽说天气渐冷,又以冰冷镇着,只尸身到底存放半月有余,有味是难免的,众人下意识掩面。
有老臣无惧上前,一见棺中那烧得面目全非的脸,霎时泪流满面。
匆匆赶来的太后更是趴在棺边,哭得泣不成声。
她是先皇生母,是章仁太子的亲祖母。
众臣见她哭成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