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光线昏暗,宁冬凌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曹司吏的目光像黏腻的虫子、像冰冷的毒蛇,毫无顾忌地爬过他的侧脸。

“呵,‘繁花满目开,锦被空闲在’,田大人他们不过是想听你单独奏一曲《金锁桂梧桐》,你这般推三阻四,是当真不懂,还是故意拿乔想自涨身价?”

见宁冬凌眉头越拧越紧,一脸悲愤地想要发火,满面油光的曹司吏猝不及防地凑近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教坊司等着年底的考核若你今日再拂了田大人的面子,你觉得她会被发落到何处?”

“宁冬凌,你该知道的,大梁的乐户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到皇亲贵胄面前”

“身不由己,最终以色侍人的男子女子大有人在!”

宁冬凌猛地转头,眼底崩出无数血丝,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吁——”

马车轻微一顿,终是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曹大人,宁公子,田府到了。”

曹司吏微眯眼眸,冷哼了声,率先走下马车。

宁冬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狠狠闭眼,在姓曹的等得不耐烦时,僵硬地挪动身体,脚步虚浮地下了马车。

“说好了,只此一次!”

“”哏,曹司吏勾唇笑得得意,眼中尽是嘲讽,“跟紧了,莫要让田大人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