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势又要起来。

这几乎成了习惯。

当初她刚跟着林三全回到晋南,人生地不熟,最怕的就是夜里去那简陋又吓人的旱厕。

每次她都吓得默默流泪,又不敢出声。

是他细心发现了,之后每个夜晚都默默陪着她,守在外面,才让她渐渐心安。

“不用!”

沈令宁的声音急促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恼:“我自己能行!你……你身上有伤,别折腾了。”

她怕他坚持,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放软了些,“再说……你跟着,我……我不方便。”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有一个可以随时进出避难,里面有一座洋房的空间吧?

还有她能听见福宝心里说话吧?

这匪夷所思的事,除了她和福宝,实在也不知道怎么给别人说。

包括她的爱人周卫国。

周卫国沉默了,黑暗中,他似乎叹了口气,没再坚持:“那你小心点,快去快回。”

他重新躺好,但眼睛在黑暗里睁着,听着她轻手轻脚地下炕,穿上布鞋,拉开房门又轻轻掩上。细微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初夏的夜风带着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吹散了屋里闷了一天的汗味和药味,也送来院子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周卫国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凉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疑虑。他告诉自己,只是去趟茅房而已。

这次回来见到妻子,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好像令宁比以前胆子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