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边,两个扎着油亮麻花辫的年轻女知青,正跟车窗外送行的爹娘上演着“生死时速”

——一个硕大的、用麻绳捆得奇形怪状的行李包,正卡在车窗上下不得。

里头的姑娘憋红了脸死命拽,外头的爹娘青筋暴跳使劲往里推。

“闺女!使劲啊!”

“爹!卡…卡住了!”

门边的列车员,一个裹着藏蓝制服、帽檐压得低低的中年汉子,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吼:“快!快!发车了!后边的!别挤了!说你呢!那小子!”

他眼疾手快,照着一个背着快比他高的巨大铺盖卷、正卡在车门口进退不得的半大小子后背,猛地一托!

“嘿哟!”

男孩借力,像个炮弹似的“射”进了车厢,铺盖卷差点扫倒一片。

几分钟后,“呜——!”

汽笛长鸣,火车像个迟暮的老人,先是不情不愿地“嗤嗤”喷了几口浓白的蒸汽。

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吱、叮叮咣咣”乱响,终于喘着粗气,缓缓挪动了沉重的身躯。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瞬间沸腾,哭声、喊声、叮咛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又被越来越快的车轮无情地甩在身后,融进晨雾弥漫的河城剪影里。

李铁柱叮嘱几句后,也赶紧跳下火车,跟着火车跑了几步,看着贴在窗户上冲着自己摇手的小福宝也赶紧摇手,眼圈有点红。

他一直用力挥着手,直到火车彻底驶离站台,才放下,默默转身。

车厢里塞满了人,也塞满了年轻的热血和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