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都是响应那响彻云霄的号召,怀揣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豪情,奔赴未知边疆的知青。

一张张脸孔,青涩中带着激动,迷茫里藏着憧憬,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脸上稚气未脱,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清亮的嗓音唱起了那首属于他们的离歌:

“蓝蓝的天上,白云在飞翔,

美丽的扬子江畔是可爱的南京古城,我的家乡……

告别了妈妈,再见吧家乡,

金色的学生时代已载入青春的史册,一去不复返。

生活的脚印深浅在异乡……”

歌声像有魔力,迅速感染了整个车厢。

年轻的、略带沙哑的、甚至带着哽咽的嗓音汇合在一起,在拥挤嘈杂的车厢里回荡,竟奇异地冲淡了离别的哀伤,升腾起一股悲壮的豪情。

沈令宁也被这氛围感染,轻轻拍着怀里的福宝,跟着哼唱起来。

福宝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听着这陌生又激昂的旋律,小嘴无意识地跟着咿呀。

李铁柱魁梧的身影在车窗外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寂寥。

火车加速,“况且况且”的节奏越来越密集,像一首单调又执拗的进行曲。

新上车的乘客好不容易找到立锥之地,车厢顶那几盏昏黄的白炽灯便“啪”地熄灭,只留下门缝连接处微弱的光源。

火车一头扎进连绵的隧道群,车厢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岩壁反光带来瞬间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