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双簇新得泛着布光、鞋底厚实得能当砖使的千层底布鞋!

针脚密得像蚂蚁行军,鞋面是耐磨的黑斜纹布,方口配着精巧的黑色细布鞋绊。

旁边还整整齐齐摞着厚厚一沓鞋垫,五颜六色的碎布头拼出朴拙的花样,纳得同样瓷实,看着就暄软。

“知道你这城里来的娇小姐,拿绣花针都比拿锥子强!”

王婶粗糙的手掌拍在包袱上,眼角的褶子笑成了风干的核桃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咱乡下婆娘,没啥金贵玩意儿,就这点祖传的手艺活,甭嫌土气!来,试试脚!”

话音未落,人已经蹲下去,麻利地去脱沈令宁脚上半旧的棉鞋。

沈令宁的脚,早被田埂磨去了娇嫩,却依旧纤秀。

布鞋套上脚,不大不小,正正好,厚实的鞋底踩在地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暖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鞋,是踩实了这片黄土地的情分!

是王婶手把手教她点种,是柱子嫂子帮她挑满水缸,是大伙儿在粮荒年月省下口粮塞给她娘俩活命的……

所有笨拙的、滚烫的暖,都纳进了这千层底里。

“婶儿…柱子嫂子…”

沈令宁喉头猛地一哽,眼眶瞬间就热了,鼻尖发酸。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带着颤抖的鞠躬。

腰弯下去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簇新的布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