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百骸里面,像是有万千的虫蚁在蠕动,她一面发狂一般的抓着自己的皮肤,一面歇斯底里的咳嗽着,想要把这股痒意咳肺腑。
白芍听见声音推门而入就瞧见她将身上的皮肤挠的没有一块完好,嗓子更如同被一把斧劈开了一样暗哑嘲哳。
白芍按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止住了她自虐一样的行为。
她强迫自己压下感同身受的疼惜,硬着声音:“你与其这样作践自己,非要把自己糟蹋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何不同他一起去了……也省的叫我们看着你也跟着一同受难。”
崔令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状态并不对,却没办法再让自己振作起来,摆脱掉这一块下着连绵阴雨的阴霾。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她在赵遇险境的时候,总是能够爆发出莫大的勇气,可其实她也不是那么的勇敢,像一只雏鸟,刚刚脱离了葱郁的树干和父母的庇护,她也有很多时候觉得孤立无援,彷徨无措。
在香云山下是因为看到了一束曙光,跟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里是因为不甘,两个人那一段短暂的反目她没有屈服是因为觉得自己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在遇到每个困境的时候,她总是能够给自己描摹出希望,她身体里所蕴含的力量能够渡她一程。
直到和庾珩互表心意,他说自己可以依靠他,他可以当她的底气,会在她坠落的时候稳稳的拖住她。
他就像是一颗在暗夜里,能够永远长明不灭的星,不要抬头看见它,亮着就会生出无限的安心。
崔令容在不知不觉间把庾珩架构成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当成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
如今一切都分崩离析,崔令容只觉的自己在混乱里丢失了一切,湍急的风浪没过头顶快要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