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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向前跑了多远,天色渐明,山下的路近在眼前。

脚下的步伐逐渐虚浮无力,身上是那点热意被寒冷吞噬殆尽,思绪越来越迟钝。

她咬紧牙关不敢有片刻的停歇,等回了京,她必要这些人葬身狗腹。

“女郎……女郎…你快看前面那人是不是……安管事?”

崔令容抬起眼,模糊的视线内闯进一人。

那个仿佛从血水里过了一遭的身影是家里的管事吗?

薄薄的雪花落在身上如有万钧,电光石火间,崔令容好似窥到一点命运的轨迹,她有些支撑不住的死死攥住白芍的手。

“女郎,此时不要回京……崔家大厦将倾。”安管事仰着面,将泪水盛在眼眶之中,粗粗的喘息声里是无情的宣判。

“家主被诬陷私造兵器,意图谋反,崔氏夷三族。”

“父亲和母亲呢?我的胞弟……”

“死于乱刀之下,府上血流成河,在下拼死逃出只为将家主的亲笔绝信交付,也不负家主多年的栽培。”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崔令容垂下手,握住那一封被血浸透了的书信。安管事在府上四十余年,忠心耿耿,信封上的笔迹又确实是父亲所写,她又不能不相信府上遭遇血洗。

她的父母从不愿意卷入皇室的争纷之中,只想守好崔氏的根基,怎么会有谋反之举。

她的胞弟才十三岁,前些时间得知她生病,他还趴在自己的床榻前,将装了一匣子的梅子糖都给她。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地覆天翻。

泪珠打在信纸上,将还未凝固的血重新晕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