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一想到这些都只是为了做给舅父的表面功夫,她便觉得无趣与怨怼。
有雪渐渐落在她的肩头,又被身后的谢知伸手拂去。
她回眸默然看了谢知一眼,只拢了拢披风,“今日外祖停灵,殿下实在不必做这些场面。”
谢知的手悬在她肩上片刻,而后收了回去,紧紧蜷在袖中。
不多时,钟灵玉与丈夫薛莫寻也到了城门口。她眼眶通红地看着聂相宜,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日头升起的时候,聂相宜看见了送葬的队伍远远而来
,素白一片,如同夜里积起的雪。
她的眼泪忽地便自面颊滚落。无声地,只是一滴滴砸在雪上,融化出一个小坑。
她多么希望看见,迎着熹微晨光进来的,是外祖骑着高头大马的英武身姿,然后笑盈盈地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传。
只是如今他却只是安静地躺在棺木之中,毫无生息。
明明上次自这里送他离开之时,他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如今再见,却是天人永隔。
送葬的队伍逐渐近了,她听见一旁的钟灵玉强忍着哭意,叫了一声“父亲”。
她跟着叫了一声“舅父”。
舅父比她离开时,看着沧桑了许多。他看着她俩的模样,微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风吹干了泪痕,冻在脸上刺骨得生疼。聂相宜浑然不觉,神色空洞得如同一缕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