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杀他了。

黎难极度的慌乱,大股的浊气在他经脉里乱窜,他差点压制不住,浅红的光试探得在他眸中划过。

他努力压抑着,将浊气从身体的皮肉撕扯下,按压住,难言的痛苦从他喉间溢出,让卡顿的闷哼代为转告。

就算是这样,他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他倾尽全力用白晶封住了整个小室,小窗也一同封住,那点可怜的光更弱了……

厚厚的白晶墙壁竖起多道,弱弱维系黎难脆弱的安全感,拦着岚烟的来路。

却是徒劳。

不论是墙壁,还是他的安全感,都在一声声碎裂声下,溃不成军。

最后一道墙在他身前,贴着他的鞋尖,黎难曲腿撑坐着,还一个劲地蹭着身后的墙角。

银色的发黏腻地粘在脸侧,海水从下颌滑到下巴,再从那里滴落,和更加湿腻的衣衫上的水,沿着脊椎,顺着指尖,一滴一滴淌在地板。

他很少有这般狼狈的模样,就算有,也很快被自己或者岚烟恢复到体面。

可现在,平常早会到来的温暖法力迟迟不再,应他的只有面前白晶墙壁碎裂后划出的风。

冷得要命。

黎难狠狠抖了抖身子,看见那道身影甩了甩手,向前踏了一步。

鞋尖与他相蹭。

他拼命想要缩进墙里,却忽然发现面前的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纯洁澄净的灵气,浓重,芬芳,这一刻,他恍然觉得自己还活在从前那座美好的神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