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处墙角,还有自己脚下,施法的人,施出的法力,皆是无法忽视的污浊气息。

岚烟刻意遗忘的记忆即刻回笼,对了,那时候他的眼睛,是和所有被浊气侵染的人兽是一样的……

她盯向黎难的眼神从担忧逐渐转为警惕。

但岚烟不知道的是,她的目光对于黎难来说本就实质化,就连这些细小的转变都尤为明显。

此时此刻,那点警惕化为一场暴雪,将黎难愈发寒凉的身子刮得遍体鳞伤。

他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无限滋生,一口一口吞掉他的肝脏,肺,再去扯断连接它们的血管,精神,他呼吸得艰难,哪哪都疼,意识堕入深渊,视线变得模糊。

就这样,他仅存的理智都还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重复这一世初见岚烟的画面。

她用手里笨拙的石铲,毫不留情地砸穿了手下人的头颅。

她说她不杀人。

她杀的不是人。

他即将变成那样的人。

黎难怕,他怕得要命,恐惧的情绪几乎占据现有紧绷的精神。

他发现比起变成那些没有意义的行尸走肉,他怕得是岚烟那张冷漠的脸——虽说她不会那样做,她就连杀人也是用面具一样平和的表情。

但他还是怕,估计是逐渐不受控的身体让他的安全感极速减弱,他害怕的东西无故变得多又离谱,可一直以来支撑他生活的精神又不允许他这般堕落,两方拉扯,他奇迹般地还在人世间活着。

他咬牙,捂着额头晃动迷乱的脑袋,一抬眼,就是那边踢开晶石缓慢走来的影子。

视野是模糊的。

但那人背后摇曳的红绳,手腕上的红绳,风拂过能蹭上他小腿的衣摆……那是他亲手系上的,是他亲自选的料子,他不会忘,那是岚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