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难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即将要冒出来之时,忽然想起来,她也只是不让他跟着去神山,倒真的没赶他走之类的话,仅仅是他自己过于惦记——

果不其然!想得太多!

听对方预谋着抗议的话准备了个头不出声了,岚烟平平的眉头扬了下,清澈的黑眸亮了亮,看见对面那张侧脸愣住,干巴巴眨了两下眼,似乎要往她这边看。

但应该余光注意到了她直勾勾的目光,又生生止住,侧边翘起的睫毛飞快眨动,脑袋更向另一头偏,逐渐只给她留下个白花花的后脑。

岚烟嘴角勾起来,声音也带上笑意,她平时懵然时说话都是慢悠悠柔和似水,笑起来就是泉水叮咚,从黎难耳廓一直砸到白晶填满的胸口。

他一时被砸得懵了,纳纳转过去,岚烟乌亮的大眼睛看着他,因笑容带上比寻常强烈得多的鲜活,道:“再说,我同不同意你好像也没管过,不还是耍赖了么。”

随后想了想,用被他诟病的书面能力吐出四个字:“胡搅蛮缠,粘人得很。”

按理来说,黎难大概率是不喜欢别人如此评价他,显得自己毫无能力又烦人。

但此刻他看岚烟炫耀一样说出来——尽管可能并不是在炫耀他这个人,只是夸大自己的文学素养,可他却一点都没有先前那种被误会落下的感觉。

他就是这样了怎么了,她又不嫌弃不是吗。

黎难这么想。

他抚了抚鬓角被揉杂乱的头毛,转过来趴在桌上,然后又往对面趴了趴,抬起头:“面好吃吗。”

“好呢。”岚烟没想到他郑重其事挪过来是说这个,有些意外之时,还不忘诚恳给个好评。

可等要问他干什么时,那人神情再次恢复成了与从前无二的嬉皮笑脸,可恶的模样尽显:“我怕你那会不原谅我,所以给你下了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