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烟走路,经常被眼睛边上的白晃晃的影子吸引,总以为那是指向哪些地方,注意力过去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只不过是随便画了个圈。

白白被耍了两眼。

这次同样,她跟着那指头看过去,见又是毫无意义的几个点,默默收回视线:“朋友都是这样算的?”

“当然,你要知道,这天底下有的好友,可是连对方叫什么都无所谓,只求那一面的志趣相投。”

岚烟感觉他说这话时,似乎很是向往。

她顿了顿:“你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朋友?”

黎难轻啧一声:“什么话,我本来就有。”

“哦。”

“就是忘记我了。”

是初见时戛然而止的那段幽怨的语气,似乎是那时强行憋回去的情绪,在这时候回忆了起来,没忍住,偷溜出来再次告诉她。

岚烟站定了,肩旁的银丝飞卷了一下,静垂下来,她微微偏了偏头,是想看看黎难,说:“我现在记住了。”

“你声音,相貌,名字,我都记住了,不会再忘,不过朋友要的志趣相投,我还未体会到——”

“以后有机会再见,我会好好了解的。”

她说得很是郑重,但落在黎难心里,却像是一中空的木箱,猛然砸进水面,激起他心底一片涟漪后,就安静浮回在水面上了。

这箱子很大,大得仿佛能容纳世界万物,可他打开来看,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它浮在水面上,只虚虚划过了很快消失的一串浅浅的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