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性灵外现,逢人常展笑颜,独于吾前使性嗔怒——此正待我殊异之证也。观其形貌若憨稚可欺,实则胸藏明镜,每遇疑窦,反常敛色共议,非但不作缠闲,反慨然相助。外显刚强,内怀柔脆,易慰心扉:秋千荡影可见欢容,椿萱在侧即生喜色,珍馐罗案则雀跃,钗钏绫罗便开颜,乃至香粉染甲,亦能抚掌称快。如此易悦之质,实乃世间罕见。
斯人诚为古今第一灵慧可爱、明艳护短之奇女子。虽今未显庇佑之态——然若非相护,焉弃京华安乐,孤身赴云渠险地?本可置身事外,偏要涉险同行。如此赤忱,岂非护吾深切?
幸甚至哉,如此明珠,竟未吾妻。自当结发同心,白首不离。毕生鸳侣,唯属顾氏砚舟而已。
墨似乎顿了许久,蕴了团,半晌又见一行小字:
恍觉所录未盈千数,且待来日再续。无妨,余生漫漫,堪共笔砚。
这是写给我的?
曾经随口一句一千个优点,不曾想他竟真的写了出来?
宋司韫有些呆愣,可片刻,心底又涌上一股冲天怨气。
他为什么要写?!又为什么要现在让我发现?!
她挣扎着,似要将手中纸张看张,渐渐地,气儿散了。她似没了支撑的烂泥,无力地瘫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手心紧攥着书信按在胸口,半晌才发出第一声嘶吼,那嘶吼团在嗓子里,只在鼻尖打了个转便又咽了回去。
如今的她,想怨,却怨不得任何人,一切都怪自己那满心恶念;想爱,心却囚着,无法背叛阿姐,毕竟阿姐曾经真心实意地想过嫁他。
是自己,一切都怪她自己。
是她自己生了妄念,因缘巧合,却又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