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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到这一步,她已经有点后悔了。

她从未伺候过人,一直都是被人伺候,自是不知洗发竟这般累,不过一会儿时间,只觉小腿酸痛,脚也跟着发麻。可此处狭窄,地面凝了水又打滑,一时不好妄动,只悄悄转转脚踝缓解。

许是不说话更显疲累,放下胰子搓发时,宋司韫缓缓递了个话头:“不是说此次云渠水患李侍郎协其夫人济宁公主一同前往吗?今日怎不见她人?”

“许是又病倒了吧。”顾砚舟闭着眼轻声解释:“济宁公主诞下李玉阮时身子便落了根,常年卧榻用药养着。此次难得好转,许是路途颠簸,到了云渠便又病倒不起了吧。”

“哦。”本就是随意寻个话头打发时间,他解释的这般详尽反让人犯了难。

两人之间能说的话实在太少,默了许久才又寻到一个:“你说冯翊琛走私贡茶,都是往外域送,值守云渠的市舶司就这般无能,一点没发现?”

水雾之中,男人睁了眼,似在考量该不该告诉她,半晌,才沉声开口:“你能想到的陛下自也想到了,所以才派我来亲自查看。”

“如此机密的事,你就这么轻飘飘告诉我了?”宋司韫惊呆了,扒着他肩膀往前探头,有些担心自己会被灭口。

眼前人抿了笑,垂眸盯着身旁人因过于诧异而惊掉的下巴,缓缓抬手替她捡了起来,温声吐气:“你我夫妻一体,自该没有秘密。”

“你说的,还记得吗?”

宋司韫哑了声,讪笑着往后缩,没应话。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自己的话堵得吐不出字。

心里吃了瘪,自然心不在焉。洗头便也敷衍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

手上更是摸到什么都往上凑,直到耳边传来闷哼才意识到,自己整个拿着搓背的糙巾子搓他头皮。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