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医!”
陡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盯着兄嫂揶揄的目光,他抿着笑,强行送客:“方太医,时辰不早了,宫门想也快落锁了,您还是快回宫吧。”
末了,又磨着后槽牙道:“烦请转告太子殿下,明日臣定亲自上门道谢。”
“顾侍郎放心,您的话臣定送到。”说着,便提了药箱出门。
好不容易送走了方太医,还没喘口气,又听到俞南枝的调侃:“你还担心砚舟不会疼人,瞧瞧,这多会疼人?”
“是我多虑了。”顾砚声含笑附和,眼底满是揶揄。
顾砚舟身子一僵,掩在袖下的手不自觉轻捻,面上却是不显,板着脸应下一道道调侃。
虽是这般,可顾砚声是看着他长大的,只一眼便瞧出少年羞怯。低头抿笑间拉着自家夫人悄然离去。
室内又静了下来。
宋司韫靠在床上,眉眼间少了往日活力,满是被疼痛侵染的疲惫。缓缓抬眼,轻声道:“多谢。”
顾砚舟亦看向她。
还是与昨日那般,面色惨白。活似琉璃娃娃,一碰,便碎了。
可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永远活泼,永远充满朝气。骂人时嗓门大的人耳朵也跟着震;生气时总有报复的力气;便是求人也总是扬着头。若是向别人道谢,更笑得像偷腥的小猫,永远灿烂。
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不知何时,眼睑悄然下垂遮住万般心绪。
四下环顾间,瞧见床榻脚凳旁仍放着两个冰盆。默了默,抬步过去端起来,欲挪远些时忽地手上一热。
是宋司韫。
“干什么?”她仰头看他,像是护食的猫,语调却又软的可怜,“那是我的冰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