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针时仍不见人答,抬眸看去,只瞧见她不知何时红了眼,此刻正盯着她。
“哭什么?”宋夫人垂眸,专注手里活计,嘴里不住唠叨:“再过两个半月你就要嫁人了,嫁人后日子便不如做姑娘时那般自在啦。顾府虽然人少,到底是个大户,他大嫂以前又因商户出身被人诟病,府里规矩自然也就严些。你去了若是不习惯,就让雀梅来传信,娘装病唤你回来。这般,别人也挑不出理儿。”
宋夫人抬眸冲她笑,又道:“顾府男丁多,府里物什想必你也用不惯,娘和爹都商量好了,这几日照着你屋里布置都再置办一份,你用惯的都带走,方便你取用。”
说到这儿,她忽地一顿,看向窗外:“你院中那个秋千怕是带不走,就留着吧,娘没空也坐坐。”
宋夫人仍看着她笑,只视线渐渐模糊。她抬手摸着眼前隐约的小脸,哽声道:“阿韫,他们对你不好就回来,爹娘能护你。”
“好。”宋司韫低声应着,豆大的泪珠往下砸。末了,又勉力挤出笑宽慰:“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语调上扬,眼睫轻眨,说的虽是俏皮话儿,可宋夫人却一把揽住她,哭得更凶,“阿韫,顾砚舟若是对你不好,你就走,走得远远的,走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爹娘自有法子为你挣得那份和离书,让你好好过日子。”
“好。”宋司韫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明白,不可能。
起码,在达到陛下和他的目的前,不可能。
宋司韫心中思忖,脑中不由回忆起那日宫外试探时他的眼神——与大殿错眼时如出一辙的冰冷肃杀。
如今想起来,仍止不住心惊。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呢?
宋司韫不明白,但她控制不住地琢磨。
日子便在琢磨中过去。
五月初二,宜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