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檐瓦庭树皆覆着皑皑白雪,天地间一片肃穆的银装。

依礼向太嫔请安后,我便一头扎进了为虞桑乾和菱香筹备婚典的诸般事宜之中。

从婚场布置、仪程拟定,到宾客名单、宴席菜品,皆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致周到。

这份“识大体”的贤惠,赢得了阖府上下的交口称赞,连一向冷淡的太嫔面上对我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然,此番景象落在接连数日皆寻我不见的虞桑乾眼中,却全然不是滋味。

第一日,他蹙眉问侍从:[王妃何在?]

侍从恭答:[回王爷,王妃正与卜者在前厅商议良辰吉日。]

稍晚再问,则道:[王妃携小秋姑娘去了后厨,正在审定喜宴菜肴。]

第二日,他面色微沉,再度发问:[王妃今日又去了何处?]

[回王爷,王妃正召集各处管事,演练大婚日的迎亲与典礼仪程。]

[王妃此刻应在书房,核对送往各府的请柬与宾客名录。]

第三日,他眉宇间难掩烦躁与怒意,声音冷硬:[这次呢?王妃又在哪儿忙?]

仆人战战兢兢,头垂得更低:[王……王妃在绣坊,亲自监督绣娘们赶制菱夫人的嫁衣。]

直至第三日暮色渐合,他终于在文心阁外拦下了我的去路。

见到他,我脸上即刻漾开恰到好处的、毫无阴霾的笑意,仿佛全然未觉他连日的找寻与此刻眼底的阴郁。

我轻唤小秋,雀跃地将手中两套华丽的嫁衣呈到他面前,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王爷您来得正好,快瞧瞧这两套嫁衣花纹。]

[您是更喜欢龙凤呈祥的庄重,还是鸳鸯戏水的缠绵?臣妾觉得都极好,实在难以抉择呢?]

[您是新郎官,合该由您来定!只要是您做的选择,菱香妹妹必定万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