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如接下,冷热适宜的湿润,抹净脸蛋、颈脖、胳肢窝几处黏腻的汗,也擦去噩梦带来的心悸和不适。舒心不少,她鼓起勇气问:“善娟,我病了几日,如今外头有什么大事么?”
善娟道:“没什么啊,一天天的都一样,没什么有意思的大事。”
“没什么就好,没什么就好。”嫣如拍拍胸脯,“你再给我洗洗,我擦擦。”
“好。”善娟取走帕子,扔进床边的铜盆,想起什么,又道:“噢,不过听说,娘子你当女官的朋友,去铁槛寺后头看观音像,不小心跌下去了,如今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还在找着呢。”
几副猛药灌上四五日,病是好了,可梦魇还在折磨着嫣如。她每日深夜,皆梦到郑姒蕊遍体鳞伤,浑身湿透地寻她索命,每日清晨,无一不是在尖叫痛哭中惊醒。薛贾自休妻一事,早已同她分屋,住到旁边的厢房,后来经不住她摔鼻涕弹眼泪,又睡回耳房陪她。
饶是男人的“阳气”也镇不住,噩梦依旧存在。别说嫣如,连薛贾自己也不堪一夜被闹醒三回的折磨。当枕边再次响起尖叫,薛贾忍无可忍,拽起妻子骂:“尤嫣如,你睡不了就别睡了,大半夜叫叫叫,要吵死谁?”
仿佛搁浅在岸、脱水良久的胖头鱼,嫣如面色煞白中透着青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无力吐出半个字。薛贾无奈:“明儿个再给你寻个大夫,喝四五个海碗大的糙米薏仁汤解解,行不行?”
嫣如昏得反胃:“三天两头把脉,药喝了大堆,还这样。”
薛贾道:“医术不行就试试道术,你不是最爱拜这个神那个神吗?明儿去看看,赶紧的,娘的,一个月没个清净,老子就想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