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低着头不敢发一言,官员们也都战战兢兢。
汪育林身为一州别驾,治下之地有人如此冒犯天颜,他恨不得当即站起身来了断了他。若真要追责,他也逃不过贬官。他微微抬眼,看着前面的孟澹宁,比他更位高权重的人还没发话呢,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汪育林鼓足了勇气也只敢抬抬眼皮子往前看看,孟澹宁到底是天子宠臣,此时竟然敢直接抬头,看李徽明的脸色。
他吓得赶紧收回视线,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两眼一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祭礼之事还是他提议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这顶乌纱帽怕是已经戴不住了。
一个老婆子突然跪伏下来,哭喊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我家老头子只是,只是发了失心疯,求殿下饶命,饶他一命。”
她用了全身力气将头磕在地上,一上一下,像个木鱼。
所有人都以为李徽明震怒,生怕牵连自己,都低着头,留出一个后脑勺给她。可她依旧感
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微微垂下头,对上了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他官位最高,所以离她最近,只是那眼神里面泛动了些她来不及看清楚的情绪。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先押下去。”
“汪别驾,择吉日重祭。”
汪育林将头埋得更低了,“是,殿下。”
李徽明转身离开,直到她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视线里,坛庙内所有的人才不自觉舒了一口气,晏岫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腿麻了,只好扶着一旁的立柱,视线看向李徽明消失的方向。
李徽明走了,百姓们的安抚疏散工作还需要进行,这苦差事便自然而然落在了孟澹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