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
建元帝半靠在软榻假寐,薛呈桂熟练地吩咐内宦将殿内的熏香撤去,换
上几株新鲜的绿植,窗子打开一半,将殿内浓重的熏香味散出去,让窗外的风不多不少地吹进来,吹得人全身舒爽。
殿内并不明亮,烛火被移到过道两边,不至于让光晃着建元帝的眼睛。
软榻下面铺着狐毛毯,毛色为纯白。对于帝王来说,这样的毛毯并不难得,难得是上面的每一根毛发都洁净蓬松,时刻散发出柔软的吸引力。
帝王的喜怒并不形于色,因此,能够体察圣心的人往往步步高升。
时辰一到,建元帝轻咳一声,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见薛呈桂微微弓着腰,垂手立于他身侧,神色恭谨。
见他醒来,薛呈桂熟练跪地,捧起地上的靴子,为他穿鞋。
建元帝挥去薛呈桂的手,“行了,你如今可是神策军护军中尉,手下统着近十万神策军,这种小事哪还需要你做。”,建元帝此话一出,身边的小内宦赶紧上前来,欲接过薛呈桂手里的靴子,被他伸手阻了。
“老奴的首要职责是伺候好陛下,其余的不过是尽己所能为陛下分忧。老奴如今年纪大了,时常忧思,越是这样的小事,越不放心交给旁人来做。”
薛呈桂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建元帝也就任由他为自己穿上了靴子,“当年你义父和先帝,也是这般情深义重啊。”
“老奴至今还记得,那时候陛下还年轻,老奴也不过十岁出头,叛军杀进皇城,义父跟着先帝,老奴跟着陛下一起出逃。危急时刻,负责护卫皇城的数万神策军却无一人前来救驾,那些朝臣也都不见人影。当时咱们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啊。那时候老奴就想,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您和先帝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