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这么认为。”郭舒弋并不认同,“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就算不记得小时候的全部,也总有一两件印象深刻。而我的记忆,完全是从六岁以后开始的。”
更何况她记忆力一向好过常人,虽算不上过目不忘,经事也总能记住八九分,这种丢失人生中大段记忆,不知自己来处的感觉,于她而言,实在是莫大的痛苦。
郭舒弋放下筷子轻按额头,熟悉的头痛感又一阵袭来,她以为范舒爻会继续反驳她,没想到范舒爻只问她,“那地方在哪,远吗?”
郭舒弋一愣,如实回答道,“在辽东海北州开义县,一个叫泥金镇的地方。”
范舒爻听她说完地名,如释重负地笑了,“既然梦里这么详细,那就去一趟看看呗。”
郭舒弋彻底怔住,她这个人向来多谋少断,最近困于梦境百般痛苦是不假,但却从来没想过亲自去走一趟,如今被范舒爻这么轻松地说了出来,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你凡事总好求索个答案,但如你所言,这件事确实跟你往常遇见的不一样,不是光靠读书和苦想就能解决的,你得去看看。”范舒爻如何不知她心中犹豫,加紧劝道,“辽东要去一趟也不难,我给你写一封信,你可以先乘符飞去登州找我的朋友赵行嘉,让她给你安排北上的线路到契丹国,我看你这几个月来给京城那些东阁、衙内们捉刀也攒了些积蓄,不如在去过海北州之后直接北上回家过年,你来少室山多年,路途遥远,还不曾冬日里回家过年,要是走这一趟,郭叔叔和婶娘一定十分高兴。”
她这样一番算下来,郭舒弋如何不心动,她不忍辜负范舒爻好意,但仍犹豫道,“范老师这般大恩,实在难以言谢了。只是……我这几日一直在归一阁查蛇王和囚妖牢,还未曾有结果,我若就此下山,属实心中难安。”
“你快去吧去吧,蛇王和囚妖牢有我和马老师管,你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结果,也不急于这一时,现下你成日头疼,留在山上更帮不上什么,”范舒爻被她气到没脾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话里没留情面,直接戳她一刀,“你是会望气还是会捉妖?”
郭舒弋觉得她说得有理,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但明显心思又不知飘到何处,仍不知记挂着什么。
范舒爻忍无可忍,不耐道,“你还惦记着什么事呢,一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