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微死后,赵震像变了一个人,总是远远地看着奶娘怀里抱着的我,默默落泪叹息,赵行嘉对我倒是很好很关心,但是我讨厌她。”
范舒爻想,这大概便是赵行虞“阴沉”的原因之一,王舒微因它而死,它初次为人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家父女,只能选择自我封闭,倒是体验了这人世间的孤独。
“更糟糕的是,我虽然化作了人身,但妖气竟然不像沉睡和化蛋蕴养时那般隐去,招来了不少自称捉妖师的各类巫觋道人,虽然每次都被赵震斥退,但总麻烦得很。而且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我是鸣蛇,我出现的地方,总会带来大旱。
“从我出生起,
纥石烈部
部落名。辽代女真诸部之一。
驻地就没再下过一滴雨,当地萨满求雨不成,又加上那些捉妖人的风言风语,我是妖魔所化、克死生母、生来不祥的流言就不胫而走。”说到这里,鸣蛇自嘲笑笑,“其实他们说的和事实差得也不算远,只是当时困在婴儿身体里的我使不出任何法术,和普通女孩实在没什么两样。”
范舒爻见它神情忧伤,又多了几分同情,那时的它,心中大概也和普通女孩一样,委屈心伤却无能为力。
“族里逐渐容不下我,赵震只能带着我们不停搬家,后来到了宋地,他做了官,还越做越大,再没有人敢直说我是妖魔,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疏远和背后的污言秽语。”大概是实在不愿回想那些詈骂,鸣蛇使劲晃了晃脑袋,就像是想要将这段记忆从头脑中倾倒出去。
人的恶意和语言是最尖利的刀,任鸣蛇历经过千古风霜,也终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