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是个孤儿,她的心愿,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摆脱昔日的藩篱,茁壮健康的成长。是啊,如果孩子的生父不是他,就是忍着再大的煎熬和痛楚,他也会竭力抚养念恩,起码抚养她长到昔年小姑娘与他相遇的岁数。
但孩子的父亲是他。
念恩是他亲手制造的罪证,她的存在,只会片刻不停地提醒着他——他是个罪人。
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为他倾其所有,郁郁而终,他为什么还恬不知耻地活着?他让她孤零零地等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让她再这么孤孤单单地等下去?
曾经,小姑娘许愿同他一生一世,白头到老。后来,她祈求与他永生永世,不复相见。他们仅有的这一世,她希望余下的这些时光,他能好好过。
他要让她失望了。
他一直都在辜负她,而这一回,他又要不听话了。
他不乞求她原谅,也不奢求她理解,对于一个尚未开始的故事而言,他是最微不足道的先导。念恩的故事不需要他介入,就已经有足够精彩的开场。他在她的故事里无足轻重,但另一个凋敝的故事却需要以他的鲜血做结。
小丫头等了他这么多年,他不想让她再孤零零地等下去了。
念恩的声响渐渐小了,晏宁的卧房也熄了烛火。
晏宁白日对他千叮万嘱,解萦离世后务必唤他前来。君不封明白,晏宁体谅他操磨过度,有心替他分担解萦的后事。只是于他而言,虽然大限的时间统共差不了几天,哪怕自己急吼吼地奔赴黄泉,只是赴一个无人应邀的约,但他一刻也不想多留了,晏宁的好意他心领,只是他已经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