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袁野还是没有把z先生和人们口中的这个“亡命徒”联系起来。
他们说,这个人是借着紧急就医的机会,在抢救室跳了出来,夺了医生的白大褂和民警的枪;
他们说,这个人闯进螺城动物园后,劫持了一个男孩子,一起到了职工宿舍顶上……
彭警官用眼神示意袁野跟自己走,荷枪的警察默默地让到两边,一条无声无息的路从桥上蔓延进螺城动物园。
2
这个早晨,钟念念感到了久违的安心。
强烈的消毒水味道扰醒了他,然而睁开眼后,看到的那张面孔是父亲的。
他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父亲——眼窝凹下去,而眼睛却几乎鼓出来,嘴唇上因干渴和焦急生了一道道裂痕,青色的胡茬一直长到脖颈里去……
这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他,还把鼻子抵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贪婪地嗅他身上的味道,仿佛新生儿父母对待婴儿那样,百闻不厌。紧接着,一柄很凉的东西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门口的警察退后几步,请他背后的父亲不要冲动;楼上的老姜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像要斥责清晨不合时宜的喧嚣,却吓得蹲在地上尿了裤子。
钟念念笑起来。
这比看《猫和老鼠》、比把布娃娃排成直线有意思多了。
只是身后的父亲没有跟着他一起笑,过去,只要他笑,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总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