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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先生和阮阮唯一的交集,就是那床薄被。
放到z先生手上时,被子一角还有阮阮残留的体温。
她裹着这床棉絮结团的被子在黑暗里疯跑了一夜,跑丢了一只拖鞋,唯一健康的右脚背上冻疮已经开始萌芽。她不敢停下来,她在城市里横冲直闯,就为了找到那个闪动着光泽、呼唤了她十几年的乘车点。
只是,在她即将抵达之际,阮阮犹豫了几分钟。
她路过了一架大桥。
乘车点就在桥下,而桥的另一端,是阮阮在电视上看过、在别人口中停过的螺城动物园。
她十九岁了,她住在离这里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但是她一次没有来过。
对这座城市全部的眷恋,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阮阮对自己撒了个娇——在这之前,她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的。
“去看看,去看看再走,来得及的。”她说服了自己。
正值疫情期间,螺城动物园没有开门。
在那个灰色的凌晨四点半,螺城动物园让这个女孩子失望了。
但阮阮似乎和什么较上劲了,她的胸口里有一种蛮横、炽热的力量在冲撞。她想,自己既然能逃出那个“家”,就一定可以进得了螺城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