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老媪的描述,她儿子的病应该不是疫病,为何这水也不能喝?”
“确实不是疫病,那种病我也只见过几次,不晓得传不传人,为防万一,这水还是倒了吧。”
说着,晏清便将三壶水尽数浇在地上,又掐着诀让三只水壶都过了一遍火,确定皆被烤干后才将它们收回包裹:“我们换一家人讨水吧,横竖这村子也不小,有水的不至于只有一家。”
“也好,只是我不明白,那病究竟从何而来,连先生都看不出传不传人。”
第三十五章 酒影刀光
闻言,晏清陷入了沉默。他把手搭上素舆扶手,抬头望向远方。忽有一阵西风掠过,灌满了他宽大的衣袖,他理了理袖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真切:“许是报应吧。”
“报应?”
“对,此病于蛮邦常有发生,诸夏平时少见,若遇灾年则另当别论。初,病者与常人无异,逾数载,病气始发,观其症状,极类心恙之疾,然无药可医。三月之后,病者手足不能自控,便溺不能自理,形如槁木目若浊浆,不日便气绝榻上。”
单听声音,晏清几乎是背书一样毫无感情地说着,直到最后才带了几分感慨。可看他的脸庞,小商竟能从中寻到铺天盖地的悲戚。她心头一紧,正想着寻个好笑的事情岔开话题,便听到他续了一句:
“因其病灶难寻,古来医者皆以为天罚。为寻治病良方,我遍览天下患者平生,终得一共通之处——获此病者,皆曾食人。”
晏清别过脸去,从侧面只能看到他如墨的睫毛。先生眼睫长且浓密,只消略一低头,便能完全翳住两只眼睛,教人看不出一点神情。一如此刻,她只能从他紧抿的双唇和泛白的手指中,隐约推出他此刻心境,而后轻轻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