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话惯用谦辞,他口中的略懂略通小可寻常,和旁人的都不是一个意思。譬如这晏家,前几日还说自己是晏氏旁支碌碌之辈,昨天就成了捐物资国的负责人。因之,她不能想象,所谓做得不大,究竟是怎么一个不大之法。
“两成粮市八成马市,林州良田不多,却盛产良驹,马匹远销天下各地。”
晏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两成粮市八成马市是随手支个炊饼摊的小生意。不过想想也是,比起晏家天下第一商的名头,这几成市场,确实可以算作不大。
“那这两成粮市,能用到救灾上吗?”
“每逢天灾,晏家都会专设义仓,平价出售一批粮食,也会搭建几个粥棚,施粥给各地流民。不过比起三百万灾民,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关键还是要靠朝廷。”
小商眼神一黯,继而又明朗起来。再怎么说,晏家也是做生意的商人,灾年不涨粮价已是难得,如何能指望他们担救灾之责?不过有晏家牵头,或可寻一官商合作之法,填上赈灾粮款的空缺。
“慢慢来,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先填饱肚子,再去前面的村子看看,我们的水不多了,还要找户人家讨点水吃。”
炊饼腌菜皆是干咸之物,吃的时候几乎离不开水,加之小商又是容易口渴的体质,他们的水便少得格外快,不过一天功夫,三壶水便只剩下半壶。
小商自知理亏,接过晏清递来的炊饼便埋头开啃,啃完面对他递来的水壶还顿了一下手,不敢立即去接,还是晏清硬塞到了她手里。
用完早餐,三人便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皆是一成不变的荒芜之景,唯有东边天幕上一线绯红还算可看。他们走了不知多久,走到那线绯红散成漫天烟霞,又走到烟霞散尽,一轮白日高悬碧天,终于走到一处尚有几缕人烟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