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那几个剑客,却不急于带着卓红回城,反倒在屋里安坐。一人道:“等这家人回来,杀完再走。”另一人却似有些犹豫:“可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啊。”前一人道:“杀了才叫做万无一失。嵇掌门受了重伤,他们总知道吧?”
过得半个时辰,那家人回来,几个剑客要下杀手,却被赶来的裘铁鹤阻住,裘铁鹤道:“你们为佘象做事,也不能罔顾门规。”又温声对那家人道:“让你们受惊吓了。”
那家的汉子婆娘都慌惧不敢言,反倒是家里六七岁的孩童鼓起勇气道谢。裘铁鹤环顾屋内,叹道:“古人‘哀民生之多艰’,今人又何尝不是。你们平日都吃什么?”
那孩童满脸稚气,闻言却摇头晃脑道:“那可难吃了,‘时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带叶烧’。”
裘铁鹤颇为意外,问了问,得知那孩童名叫靳鱼儿,曾跟村里的落第秀才学过些诗文。斟酌片刻,道:“你留在家里,难有生路,不如跟我去吧。我给你取个大名,叫翎羽之‘羽’。”
——卓红讲到这里,说:“我那时不认得裘铁鹤,先前在秣城又见到他,听你们说了,才知他是谁。”
沈越冷笑道:“姓裘的沽名钓誉,偶尔也做件好事。”心想:“这靳羽跟了裘铁鹤,难说是福是祸。”
又听卓红道:“我被几个剑客抬回郓州剑舻,佘象给我治了伤,将我安置在一间小屋里……”
晌午,有两人进屋服侍卓红喝了几口粥,将卓红平放回床上。卓红听见那两人拎着食盒出门,在门口嘀咕:“也不知这小子是谁?”“听佘堂主说,这小子即便能活,也要落下病根,以后没准哪天就突然疯了……”
卓红心里不以为然:“你才要疯。我只须到太阳底下,将我自己晒得化开。”他想要下床出门,使了许久力气,才只挪动了半寸。
忽然间,屋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进来一人,却是昨晚见过的那神秘古怪的老者。
老头儿坐在床边,轻叹道:“昨夜里我本是冲着嵇云齐去的,却连累了你,惭愧,惭愧。”他握住卓红脉门,助他调理内息,一炷香过去,卓红发觉自己已能低声说话了,很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