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伯,你说谎,你这是胳膊,不是刀。”
语气认真,宛如无可挽回的判决,老者惨呼一声,臂上经络寸断,内功溃散,踉跄坐倒。
齐耘静立片刻,似被天边斜阳映回了神思,转身道:“咱们走吧。”
几人走出一阵,冷竹赞道:“齐师兄,原来你武功这么高。”
卓红问道:“齐兄,你怎不杀那老头儿?”
齐耘道:“他刀术已废,我又何必赶尽杀绝?”
卓红一怔,道:“你和别的鲸舟剑客,倒是不一样。”暗忖:“看来他要杀的老头儿,是另有其人。”
冷竹回望一眼,见那老者兀自坐在野草上,一动不动,宛若丢了魂魄,便道:“可是齐师兄也并未劝降那老者。”
齐耘道:“那人脾性固执,是绝难劝降的;我只希望,卓兄弟不是他那般固执之人。”
“我不固执,”卓红道,“我只是不愿改变自己的想法。”
齐耘微愣,随即哈哈大笑。
当夜,诸人仍露宿荒野,齐耘从背囊里取出两瓶陈酒,与三人分饮,他酒量甚浅,不多时便脸色晕红,望着篝火闪动,忽而曼声吟道:“篱声新蟋蟀,草影老蜻蜓。静引闲机发,凉吹远思醒。不如醒来,不如醒来……”
他口说醒来,身躯一歪,却沉沉睡去。
秋夜清寒,卓红三人却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夜里时而听见齐耘发出孩童般的呜咽,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可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