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瞧着月下幽幽起伏的秋草,慢慢讲叙起来。
“十岁那年,我因病独自住在越州的山里……”
“那天师父上山采药,带我下山,我才知我家所在村落几天前来了一拨劫匪,我的爹爹、后母、幼弟俱被杀害……师父帮我埋葬了家人,为我治好了病,从此收我为徒。”
“而后我随师父离开越州,乘船去峡州投奔师父的旧友常无改,不料在长江上遭遇了水匪。”
“我们交不出一两银子的赎命钱,我本以为死到临头,忽听身旁箱子开合声,那是我第一次见师父打开竹箱,却见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卷沾染着斑斑血痕的绸缎。”
“师父拿着绸缎径自走去了船头,原来他从那些水匪的交谈中听出他们是昔日‘龙王坞’一派的后人,那绸缎上却写有此派的武学秘笈……那水匪头目起初颇惊怒,看清绸缎上的字迹后面色大变,迎着风浪端详绸缎良久,最后却将绸缎还给了我师父,他说:‘眼下我等只会点儿粗浅拳脚,打家劫船已够用,左近州县的官差也捉不住我们,若练高了武功,引来鲸舟剑客,反而才是祸患。’
“那水匪听说我师父行走江湖收集各门派遗物,很是敬佩,对着我师父一揖,放我师徒俩上岸离去。到得峡州,师父不知常前辈诈死,在城中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不久被一位豪绅请去府上,那豪绅问明竹箱中有些刀谱剑谱的残页,答应了帮我们找寻常前辈,却强行扣下竹箱,将我们赶出府去,说:“你们且等消息吧。”
“过得半个多月,师父上门索要竹箱,那豪绅倒也并非全不讲理,他已抄录好了秘笈残页,便将竹箱归还,道:‘我已探得清楚,常无改已被杀了。’他见师父有替友报仇之意,便又说:‘杀他的是鲸舟剑派,天下没人能给他报仇。’师父却说:‘我这徒儿的家人,上个月被越州的一伙匪徒所害,阁下能否为我徒儿报仇?’”
“那豪绅细问几句,笑道:‘几个毛贼,容易对付。’果然没多久,他便派人送来了那些劫匪的头颅。”
袁岫听到这里,道:“原来你师父还记着你家人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