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段妄从背囊里取出些干粮,与诸人分食。李舟吾查探无乐道人伤势,仍不见好转迹象,只觉其经络中残余一抹剑劲,若有若无,极难驱除,恐怕唯有慢慢休养,也别无他法;众人便商定,今日暂留在山上歇息。
沈越便要告辞回城,段妄笑道:“沈兄弟,你若回去太早,那些狗屁御史便也知我等并未远离秣城。”
沈越道:“段前辈所言极是。”李舟吾也道:“沈兄弟,你确是不妨再等等,兴许会有人来接你。”
沈越一怔,点头答应。
当夜雨停,月明如镜,沈越在屋里靠着墙壁浅睡了一阵;醒来出屋,见李舟吾背对自己,正在月下伫立,便走过去,顺着李舟吾目光眺望远处:
雨后的秣城荒寂如山林,城中灯火点点,宛若林间流萤。
“这秣城我住了四年,从这里瞧去,倒有些陌生。”沈越轻声说道。
段妄也来到两人身边,张望一会儿,却也收敛了嬉笑面容,叹道:“善哉善哉,陌生也好,熟悉也罢,这秣城不过是江南一座城,江南也不过是世间一隅山水,便是这世间,也不过是万载孤寂中的一方落脚地罢了。”
沈越久久瞧着秣城方向,只觉心中空宁。
李舟吾道:“段兄此言,颇有真意。”
段妄笑道:“我这话,也不过是刚睡醒,正犯迷糊罢了。李兄也是听见动静醒的?”
沈越不明所以,却见李舟吾点点头:“嗯,有人上山来了。”
沈越暗自咋舌,心知自己修为比李、段终究差得尚远;少顷,夜色中果然有一人孤身而来,步履匆匆,赫然是袁岫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