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吾探明常无改的伤势,也不多言,便将常无改搀坐起来,掌心抵住常无改背心,便要为其疗伤;袁岫忽道:“且慢,此人从前为祸不少,你真要救他?”
李舟吾道:“无论如何,他也不该死在裘铁鹤这等人手里。”却与七年前所说的话一样。
袁岫道:“可是他分明——”
李舟吾道:“倘有一人在河边遇见一个溺水的孩童,此人忽发善念,入水将孩童救上岸,自己却脱力下沉,眼看便要淹死——袁姑娘,若你明知此人从前是个恶徒,是否会眼瞧此人淹死而不救?”
袁岫道:“这……”却踌躇难答。
李舟吾又道:“我听这位胡兄弟说,常无改是为护沈越而拦截裘铁鹤,致使重伤,我若不救,岂非对不住他这一善举?”
袁岫道:“他行善时你赶上救他,他从前作恶时,你又在哪里?从前他杀死的无辜之人倒没他好命,能得李大侠相救。”
李舟吾道:“侠之一字,是一念之仁、一时义愤,顾不全世间所有苦难不公。从前我若撞见他害人,自会杀他;如今他因善举而濒死,我自当相救;救活之后,他也当为从前恶行担责,我想常前辈到时自会给我一个交代。”
袁岫点点头,不再多劝。
李舟吾坐在床侧凝神运功,一直到将近亥时,夜空星月高悬,才撤掌舒出一口气,扶着常无改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