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顷,他身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又卷土重来,灵犀眼睁睁看他咬牙切齿地忍受着。
她问伯劳鸟有什么办法缓解他的痛苦,伯劳鸟拉住马缰‘吁’了声,而后钻进车厢从闻人的衣服堆里摸出套银针,很是不讲究地给他在脑袋上扎了几针。
闻人衍挨针之余不忘骂他手法稀烂,但也很快昏睡过去。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密州到了。
密州面朝黄海,背靠丘陵,河流纵横,汇聚入海,因此气候潮湿,雨水丰沛。
伯劳鸟赶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再慢也有到头的时候,半日光景过去,已是深夜。
灵犀鼻息间的空气越来越湿润,光线也逐渐被植被遮蔽。
她掀开车帘,惊诧于眼前景象。
他们一路过来走的都是荒郊野路,但也都还有些人迹,这个地方,树木笔直枝干丛生,借着进山前的明亮月色,可以看见整座山正隐隐渗出鬼魅雾气,望进林中灰蒙蒙一片,仿佛低头打个喷嚏就会迷失方向。
灵犀盯着树杈间的空隙出神,不一会儿竟生出些没由来的绝望。
是瘴气,这林子里居然有迷人心智的瘴气。
伯劳鸟跳下马车,一头钻进了浓绿色的藤蔓,等他再出来时手中捏着一株其貌不扬的杂草,他将那草放在手里揉碎了,递给灵犀。
“像我这样含在嘴里,别咽。” 伯劳鸟张嘴抬起舌头,底下藏着一团草渣。
灵犀接了过去照做。
草汁入口极苦,等与唾液充分混合,居然还有些许清凉,异常的提神醒脑。
灵犀再看向前方黑压压的枝杈,没那么胸闷了。
伯劳鸟捏开闻人的嘴往里塞了点烂草叶,然后从靴筒拿出短刀斩断马缰。
那马调头就跑,丝毫不想在这地方多休整片刻。
二人协力将闻人衍从车厢里抬出来,而后伯劳鸟一脚踹碎轿厢,捡了块大木板套上缰绳,如此便可以在地上简单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