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健不动声色兀立窗畔,傍晚的光很淡,透过窗棱打在经年无人照管的房间一角,仅有小片光线笼罩他半边肩膀。
他并不正眼看红药,孤高自诩,目下无尘,仿佛思绪去到了很远的地方。
红药轻笑了声,行至窗边,吹响口哨唤来信鸽,她将书好的小卷字条塞进鸽子腿上的铁环,嘱咐它道:“把消息传回你的主人吧,要是让我在哪看到你偷懒,当心被我打下来烤了吃。”
鸽子赶紧扑腾出窗,扇动翅膀飞向天际。
沙地健睁眼看过去,终于开口:“是谁雇你找公子闻人和《服饵治作经》?”
“无可奉告。”
红药看看指尖,“你给我的钱只够抓那小女郎的,反正等她回来,你想知道什么都只要问她就行了不是吗?”她指头戳上沙地健胸膛,“好心提醒你,别利用女人,特别是爱慕你的女人,可千万别对女人的报复掉以轻心,你叫沙地健?她被抓之后喊过这个名字,但是要小心了,虽然比起那浪子我更喜欢你,可小姑娘都容易上那油嘴滑舌的当。”
她一顿,笑说:“有些东西一旦放手,就再不是你的了。”
门‘吱呀’的打开,门外候着的那帮沧州俗信者们,纷纷退开去假装没偷听,垂头等沙地健发话。
沙地健步入院落,背对俗信者道:“收心跟着我别再乱跑,复辟牟尼只在时间长短,牟尼教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沧州俗信者们面面相觑,无非是在权衡回到教中的利弊,不多时,终于齐刷刷跪倒在地,双手交叠前胸叩拜主教。
虽不知沙地健的谋划,但他们依稀能觉察出些微妙转变。
一切还要从善容被杀的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沙地健去见过他,带着他满身愤怒,那是得知佛门僧侣被敕令还俗后无处发泄的恨。
当今皇帝尚道,肯斥金银万两,动用三千神策军造‘望仙台’求仙,却将除道教外的其余宗教赶尽杀绝,不留一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