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真不知道,从前大云光明寺是何等威风的存在,怎会有沙地健办不到的事,他不会被打垮的……她一直这样相信着,以后也会继续相信下去。
她自幼没娘,爹也当她是个累赘,但很小的时候她并不明白父亲为何丢下她,她信了寺里其他人的话,父亲是被指派越州,肩负布教重任,带着她会有诸多不便。
但在灵犀七岁以前,真就连他一面都没见过。
七岁那年,她心中涌起异常强烈的思念之情,她太想见父亲,如今想来,其实是七岁的孩子逐渐能够判断事物真相,她那时大约意识到了自己是被抛下的。
那年十七的沙地健对她说,灵犀,我教你将心中的念抄进经文,牟尼会听到,催促你想见的人尽快回来见你。
她抄了好多经文,同年年末,父亲真的来了。她却只敢躲在僧袍后远远看他。
其实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沙地健即将接任主教,但灵犀哪懂啊,第一次看到大云光明寺聚集那么多信徒。一场神圣的仪式后,穿着截然不同的沙地健牵起她走向她父亲,她怯怯站着,听他们聊了些越州的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灵犀将这一幕记了很久很久,或许会记到她七十岁吧,那天和风煦日,她在一众白袍之间穿行,沙地健找到她牵起她,将她带向一张模糊的脸……
她没见过明尊,没见过神迹,沙地健于她这样的教徒而言就是明尊的使者,这就是神迹。
翌日晨,发生了一桩大事。
达投崇敲开灵犀房门,告诉她善容畏罪自杀了。
“带我去。”
灵犀立即柱起双拐前往关押善容的破败院落,这里位于城郊荒地,门窗封锁,不间断有牟尼教徒看守,他如何有机会自杀?
灵犀推门而入,偏头躲开铺天盖地的尘埃,“他怎么死的?”
达投崇紧随其后,挥手挡开灰尘,“自断心脉,就算发现及时也是死路一条,明尊在世也救不活他。”
善容的尸体滞留原位,并未得到安置,灵犀拐棍在他边上一杵,低头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