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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带着部门成员通宵修改项目方案的是他,那个在会议室里对着客户卑躬屈膝的是他,那个被领导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也是他。

不过短短几年,他就已经从一个头发茂密、目光炯炯的有志青年,变成了一个毛发稀疏、大腹便便、两眼无神的卑微社畜。

不过这段时间他应该是成了家,我记得他在被领导臭骂的时候,是摸着自己的婚戒才重新冷静了下来。

到了他三十多岁的时候,没有等来升迁,因为高管职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他这棵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的韭菜,自然是种不进这样的好坑里的,他所能分到的,只有公司领导画的一日比一日更加乏味的大饼。

好不容易人到中年,他终于想通了要成为一个对上敷衍,对下摆烂的中层领导,却在这时得知了公司因经营问题而要裁员的消息。

人事部和直系领导约谈过他,他手中正在进行的项目是决定他去留的最后一个机会,把握住了,便不用经历中年失业的危机。

三十五岁,有家有贷,和这个社会大多数中年人一样,他承受不起失业的压力,更何况他的妻子因为请产假,早些年就已经被单位调去坐了冷板凳,家里的经济压力全担在他一人肩上,他必须得拼一把。

为了项目的成功,他没日没夜地窝在公司里,废寝忘食、日夜颠倒,答应了儿子要陪他去游乐园的约定也没有做到,他每天都想着,再等等,再等等,等到这个项目落地,他就可以顺利保住工作,可以抽空陪陪家人了。

可惜的是,项目还没落地,他就先落了地。

我带着安山走到最后一个影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