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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闻遥喜欢酒,他曾随镇上酒坊的人给做过青梅酿,闻遥特别喜欢,天天装水囊里带去走镖。

闻遥又开始笑,伸手在他与姜乔生头上各自摸一把:“好!我闻遥在天子脚下也算是有人了。”

楼乘心想你在上京也有人了,你以后跟我回北辽就能知道。

那日窑里的火大半夜才灭下,因为闻遥后来又在里面搞烧烤。楼乘衣被她允许喝一点酒,他喝得上头,眼尾滚烫恍惚,软绵绵依靠在竹椅上,眼前一下子是母妃临死前的样子,一下子是朵月丽冰冷的目光。

最后,他被人从冰冷的地面抱起来放到了床榻上。被子很柔软,干干净净带着日头晒过的香。是闻遥,她动作相当熟练,将他里外三层裹成虫蛹,只有闻遥会这么裹他。

关得严严实实的雕花窗户外蓦然炸开一道惊雷,层层叠叠垂下的纱幔间,北辽皇帝猛然睁开眼。

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藤顺着耶律都罕的呼吸往他肺里涌,他坐起身,面色有些痛苦,手指重重按着额头。外面雨声滂沱和惊雷不止,他从幻梦中醒来,身上滚着一身热汗,额角不住跳动。

梦境里热乎乎的被子香不见了,耶律都罕单手拧住柔滑似水的锦缎布料,挥手一把将它扔到地上,起身毫不犹豫踩在上面朝宫门走。

宫殿很大,空旷寂静。不同于天水皇宫精致奢华的风格,北辽的皇宫中的色彩更加鲜艳,金子和银子编成白马青牛的图腾挂在四周,其上眼睛格外逼真有神,藏在昏暗中幽幽窥视大步流星往外走的皇帝。

耶律都罕赤足,脚背都浮现青筋,面色惨白,一只绿眼珠腾起邪火,整个人高大俊美宛如妖魔。大殿空无一人,没有守卫也没有妃嫔。殿门被他推开,外面守着的护卫一惊,齐齐后退朝他跪下。

他的斡鲁朵班直跪在最前面,面色也最严肃。他看出耶律都罕面色不愉,不敢触霉头,小心翼翼道:“陛下,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