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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动,厚重车轮辘辘往前朝兖王府而去。

“不是我出事,是天下黎民百姓出事。”张鋆敲敲膝盖,摇头晃脑地叹气:“陛下这段时日是越发信奉方士,干出不少荒唐事,取道号、建道观,这几天还说要建紫霄道场……呵,建道场,银子呢?边关修缮、河内赈灾,哪哪都吃紧,上哪里掏银子建道场?要我加收花石纲,奇珍异宝从民间搜刮过来,哪样不沾点百姓的血?”

可如今皇帝心意已决,一定要向上天表这个忠诚。劝也劝不住,更无人敢劝。

张鋆说着,伸手推开点车窗户。锦绣汴梁是天下风流之地,人群围绕兖王府车马川流不息,熙熙攘攘的叫喊随风吹拂入车。

这其实不算多太平的日子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段时日,宿州还出了事。”他说道:“水患,延河各县皆成巨浸,人畜死伤枕籍。”

其实淮水泛滥朝廷早有预见,可没想到来势如此凶猛,大水决堤,吞没十几县田舍。先宿州兵马钤辖勾结上下,其它官员跟着有样学样,官场贪墨横行。朝廷要开仓赈灾,户部派人过去清点米仓才发现里面大半都是烂米沙土。地区守军也是,像样的刀都拿不出几把。

“监察抚司处置先钤辖,陛下派了宋明德亲自带人去宿州。宋明德宋督主办事,何等雷厉风行,却也至今未归,没什么消息。”

“那赈灾款呢?”闻遥混于民间,知晓寻常百姓心中所想:“百姓不过求一口饭吃,肚子饱了心就定了。”

“坏就坏在这。国库空虚,偏四处都要用钱。”张鋆说道:“朝宴过后,西域诸国使臣愿以百万两白银购换天水丝绸。陛下一口应下,可现桑丝产量远远不够。朝廷拨出去几大艘都到江口了,偏朝廷里有人提出以桑代田,要百姓改种桑苗,改种桑苗者才可换粮。”